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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我翻译了32本村上春树的小说,出版了29本,译完出齐应有35本左右。翻译不同于刷锅洗碗,是我比较喜欢的劳动。而像村上这样适合自己脾性和笔调的更让我喜欢。在这个世界上,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劳动的人估计不会很多,因此我感到幸运,感到快乐。 ——林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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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异乡人  

2016-09-05 11:17:00|  分类: 异乡人,故乡,加缪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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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异乡人


作家出版社前不久出了我一本小书《异乡人》。提起《异乡人》,可能有人想到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一九五七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加缪的同名小说(另译 “局外人”)。比较而言,加缪语境中的“异乡人”主要出于人生荒谬感; 这本小书中的“异乡人”,则更多出于乡愁或家园情结。

在日常生活中,异乡人这个说法也可能让人联想到进城的农民工。的确,农民兄弟们背井离乡,来到人地两生的城市打工谋生。即使打了十年二十年,绝大部分人也很难为城市所接受。对于城市,他们确确实实是异乡人、外乡人。反过来说,对于他们,城市自始至终是动辄“闭门谢客”外乡、异乡。说得文学些,可谓“独在异乡为异客”的现代版。

那么相比之下,城里人就没有“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受吗?未必。我忽然觉得,在宏观叙事层面,我们所有人都未尝不是异乡人。不错,如今不少城里人在许多方面享受着未必次于巴黎伦敦纽约东京的现代生活。房子有了,一些人不止一套;车子有了,部分家庭不止一辆;地铁有了高铁有了轻轨有了飞机更有了;高尔夫有了爱玛包有了西装有了面膜早有了。并且,这几年已不再满足于国内消费,开始去外面吃喝玩乐。其排山倒海无坚不摧的支付能力,甚至催生了“爆买”这个不知日语还是汉语的流行语。是啊,从马桶盖、电饭煲到化妆品、感冒药,从卫生间里的到床头柜上的,统统风卷残云一般打包搬回国内。说“爆买”——爆炸性购买并不为过。可是,游玩回来,吃喝回来,爆买回来,夜深人静时分沉下心来细想,难免有几分寂寞、几分孤独、几分悲凉涌上心头。隐约觉得自己、觉得我们似乎并没有被外国人真正接受——人家接受的,较之我们这个人,恐怕更是我们的钱包。

大而言之,人家并没有真心接受中国、接受中国人。远方欧美也好,近邻日本也罢,还不照样把我们当作异乡人?外人?说极端些,对于西方社会,没准我们就是进城打工的农民,尤其是一部分先富起来的农民工。这当然不能排除国际政治原因。就是说,冷战时代固然已成为过去,但冷战思维、冷战意识和冷战结构并没有成为历史。所谓全球化,说到底,不外乎西化。情愿也好不情愿也好,目力所及,世界主流意识形态是人家的,主流体制及其“游戏规则”是人家的,主流文化和主流价值观是人家的。一言以蔽之,话语权不在我们手里——美元或许在我们手里,发行美元的权利不在我们手里。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分分钟都在告诉我们“你是异乡人”!

理所当然,我们产生了文化焦虑。莫言先生和屠呦呦女士相继获得诺贝尔奖,诚然冲淡了这种焦虑感,甚而以为西方带我们玩了,不敢不带我们玩了,扬眉吐气了。但兴奋过后,压在心头的仍是沉重的文化焦虑。近些年来朝野上下兴起的传统文化热、国学热,从根本上说乃是这种文化焦虑感的产物。在这点上,亨廷顿或许是对的。这位西方人曾这样断言:“最终影响人们的不是意识形态或经济利益。和人们密切相关,人们也愿意为之战斗为之献身的是忠诚和家庭、血缘和信仰。”亨廷顿将这些称为文明。对于中国人,这种文明即是传统文化。

历经百年风风雨雨,我们好歹明白过来:只有我们曾经嗤之以鼻甚至打翻在地的传统文化才是我们的身份证,才是我们的血统证明书,才是我们DNAidentity(自我同一性)。换言之,只有传统文化才能医治我们的文化焦虑症,才能慰抚我们这些异乡游子、异乡人的乡愁,才能让我们避免成为西装革履开着“奔驰”、“宝马”的精神漂泊者。打个比方,能够真正释放我们心底精神焦虑(stress)的和抚慰我们心灵的,不是伦敦塔、卢浮宫、巴黎圣母院,不是塞纳河、富士山和美国大峡谷,而是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是何当共剪西窗烛共话巴山夜雨时,是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说白了,吃饱了,喝足了,玩累了,买够了,该回家了,想家了。不用说,想家就是对家园深情的回望,就是乡愁,就是对异乡和异乡人的疏离。

除了宏观层面的,日常层面一个表现,大约就是时下方兴未艾的乡村旅游热。市民们纷纷去那里寻找大黄狗、老母鸡、石板路、木棂窗、四合院,寻找红辣椒串、黄玉米堆、石碾石磨和轱辘井,寻找老大爷在田间辛勤劳作的背影和老奶奶脸上慈祥的面容。这完全可以解读为城里人对中国传统乡村生活方式的向往与回归。或者说,城里人是在迷恋现代化、城镇化前的安祥与宁静,迷恋杏花春雨、炊烟晚霞的美丽与温情,迷恋人类永远无法返回的童年和庇护童年的故乡。一句话,拒绝异化,偎依乡愁。作为承载乡愁的载体,大的是传统文化,小的即是乡村旅游。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这大有可能是我们所有人挥之不去的世纪情绪。挪用村上春说的说法:“无论置身何处,我们的某一部分都是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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