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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我翻译了32本村上春树的小说,出版了29本,译完出齐应有35本左右。翻译不同于刷锅洗碗,是我比较喜欢的劳动。而像村上这样适合自己脾性和笔调的更让我喜欢。在这个世界上,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劳动的人估计不会很多,因此我感到幸运,感到快乐。 ——林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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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华商报》I:《挪威的森林》最打动人的是什么  

2012-02-06 12:08:00|  分类: 采访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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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华商报》I:《挪威的森林》最打动人的是什么

 

1、有人说过村上春树的作品之所以在中国有如此大的影响,有很大的一部分功劳是你精彩的翻译的功劳,在翻译村上春树的作品的过程中,你会和作者本人不断沟通吗?翻译时会更多的注意那方面的东西?

——一九八八年我开始翻译村上的《挪威的森林》,从那时起到刚刚译完《村上广播》随笔集的现在,二十三年译了村上四十本书。这期间除了二OO三年初同他见面时请教了两三个“外来语”,基本没有就作品翻译问题同他沟通过。一个主要原因,是我在翻译过程中最注意的东西不便向他请教。一般说来,翻译要注意三个方面的东西:语义(意思)、文体(笔调)和艺术境界(审美)。大体不出严复“信达雅”三个字所指的范围。我最看重的是艺术境界,这是文学之所以为文学的根本。但无论怎样的艺术境界,总要通过文体表现出来。因此文体自始至终都是文学翻译家所要小心翼翼处理的东西。而文体就在原作文本里面。在某种意义上,它是出自作家而又独立于作家之外的存在——只能由译者自己来体味、把握和传达,问作者本人也解决不了什么。打个钱锺书式的比方,鸡蛋的味道只存在于鸡蛋本身,问下蛋的鸡也没用。

 

2、《挪威的森林》电影版终于上映,很多喜欢这部小说的读者在看完电影之后,也是感受颇多,有觉得完美的展示了这部小说的人,也有觉得不尽人意的人,这部电影给你的感受是什么样的?展现出了你心中的《挪威的森林》吗?作者本人村上春树如何看这部电影?

——较之已知的故事,电影更适合表现未知的故事。而《挪威的森林》偏偏是很多人早已熟知的故事,就是说作为内心视像每个人不知已经在自己心中“拍摄”了多少遍。这点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导演陈英雄宿命式的悲剧——他拍摄的影片很难同观众的既有“影片”或内心视像对上号。和我这个译者的也没对上号。六月下旬上海国际电影节记者招待会上因为陈导就坐在我旁边,出于礼貌,我不可以直言不讳。现在当然可以了:影片很不理想,演员缺乏美感,剪辑缺乏节奏感,故事缺乏整体感。甚至全部看完都需要付出忍耐力。至于村上本人的评价,日本国内报道说“是村上春树本人看了脚本后决定开拍的”,还说“村上君极力称赞扮演直子的女演员的演技”。对此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我也介于信与不信之间,毕竟不好找村上本人求证。

 

3、这部电影由日本演员出演,很多读者对于片中的演员的选择并不是很满意,觉得影片也不够唯美,你怎么看片中的渡边、绿子和直子的扮演者?听说如果拍中国版你希望由窦骁演渡边、汤唯演直子,你觉得他们更能表现出主人公的什么感觉?

——我倾向于赞同这样一种看法:形不似,神亦不似。我不明白陈英雄作为有一定知名度的文艺片亚裔导演,何以在审美感觉方面和同为东亚人的中国人、日本人之间横亘着如此广阔的隔离地带。是的,我是曾半开玩笑地提议由窦骁演渡边、由汤唯演直子。所以这么提议,是因为我觉得这两人比较符合我的中译本传达的或观众通过我中译本可能获得的审美感觉。进一步说来,汤唯适合于表现直子小鸟依人的外表下的内心的剧烈冲突。作为窦骁,起码会演得自然些吧,尽管他可能不大适合在影片中阅读和谈论《了不起的盖茨比》。

 

4、有人说过《挪威的森林》在整整一代人的记忆中留下了烙印,你觉得这部小说之所以会打动这么多人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和特定的时代环境有关系?这部小说在村上春树的创作中处于什么样地位?村上春树怎么评价这部深受中国读者喜欢的小说?

——《挪》所以打动那么多人,我想是因为其中几乎包含了所有的青春元素:友谊与孤独,开朗与感伤,追求与失落,坚定与彷徨,充实与寂寞,纯情与激荡,时尚与乡愁,奔走与守望,无奈与救赎,忏悔与迷惘……青春离不开爱,《挪》也是如此,从而构成一个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尤其书中对个性的张扬,显然是对中国改革开放后年轻人的个性诉求是个鼓励。

    至于《挪》在村上作品整体中的地位,至少有一点可以断定,它是村上唯一用现实主义笔法创作的长篇。村上二十年前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形态上我是绝对把它作为现实主义小说来写的。那是我的一个目的,想以此来证明如果有意自己也是能够拿出现实主义作品来的。……不过到了‘我’去疗养院看直子那里,我也承认那完全是非现实世界。”

 

5、你翻译的村上春树的作品非常的多,你最喜欢的是哪部作品?

——早期的喜欢《舞!舞!舞》,中后期的喜欢《奇鸟行状录》。无论思想高度还是艺术境界,《奇鸟行状录》都达到了村上本人的制高点,乃名副其实的巅峰之作。

                                                                         (采访者:赵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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