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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我翻译了32本村上春树的小说,出版了29本,译完出齐应有35本左右。翻译不同于刷锅洗碗,是我比较喜欢的劳动。而像村上这样适合自己脾性和笔调的更让我喜欢。在这个世界上,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劳动的人估计不会很多,因此我感到幸运,感到快乐。 ——林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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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济南时报》:你幸福吗?  

2012-12-24 15:01:00|  分类: 采访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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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济南时报》:你幸福吗?

 

1、有人说诺奖颁给莫言是中国文学复兴的标志,对此您如何评价?

——较之中国文学自身的复兴,更大的意义恐怕在于获诺奖所引起的一定程度的“文学热”。应该说,文学被挤到人们精神生活的角落甚至挤出场外,这绝不是什么好事。那无疑是一个人以至一个民族日趋功利化、物质化、庸俗化的征兆。在诸多学科中,大约只有宗教和文学艺术是最关乎灵魂的,是距“天人合一”境界最近的通道。不妨承认,汉民族不具有明显的宗教情怀,而若再疏离了文学、疏离了文艺,那么我们的精神生活将处于怎样一个层次呢?我们的灵魂将如何安顿和超度?说极端些,结果势必在现世享乐的泥潭中越陷越深,那可真是苦海无边了——我们将穿一身名牌开着“奔驰”、“宝马”在无边苦海中苦苦挣扎……

 

2、您认为中国文学作品在世界的影响力如何?原因有哪些方面?

——相比于“中国制造”的商品,“中国制造”的文学作品的影响力小多了。原因是多方面的,有作品本身方面的,有意识形态方面的,也有翻译方面的,不一而足。

 

3、中国当代作家在您心目中排名前三的是?原因何在?

——除了莫言,前三是王小波、史铁生和张炜。这是因为,这三人都有超越世俗的精神高蹈性,有对个体尊严的追求和守护。而且有语言自觉、修辞自觉,在文体上各具特色。

 

4、您认为应当怎样提升中国作家的国际声誉?怎样让更多的中文作品走向世界?

——客观上,随着中国国际地位的提高和中文渐成强势语言,中国文学作品必然越来越受关注。但真正走向世界,主要还是取决于中国作家本身的努力——别一味取悦于市场,别媚俗,也别自恋,只听命于自身心灵的呼唤,争取写出真正给民众心灵以抚慰、给审美需求以满足、给灵魂救赎以光照的伟大作品。

 

5、有媒体评论说中国人应该多拿国际级奖项,就文学作品而言,您是否赞同?原因何在?

——如果是作为结果的“多拿”,那当然皆大欢喜;而若作为追求或目标,那么就没多大意思了。就莫言来说,他并没有把诺奖作为目标,他只关心写作本身,不试图取悦于任何标准和权威,包括对诺奖评委马悦然先生。结果实至名归。所谓天道酬勤,是之谓也。

 

6、您认为日本当代文学在当代世界文学中的地位和影响力如何?哪些方面是值得中国当代作家借鉴的?

——至少强于我们。毕竟已经出了川端康成和大江健三郎两位诺奖获得者。眼下的村上春树也风头正劲。如不出意外,得奖是迟早的事。对了,村上英语很好,不仅日常沟通,演讲若经过准备也没问题,阅读差不多完全没有障碍——他还是个相当不错的翻译家,翻译过菲茨杰拉德和雷蒙德·卡佛等美国当代作家许多作品——因此他可以亲自出马宣传和推销自家作品。这点值得中国作家借鉴。

 

7、村上被称为“最接近诺奖”的人,但诺奖最终颁给了全球知名度较小的莫言而没有颁给村上,您认为其中原因有哪些?

——十月十一日即预定宣布诺奖获得者那天早上,为应对中日记者接踵而至的采访,我在微博上表示:莫言村上哪位获奖我都衷心祝贺。若村上获奖,其获奖理由大约是:一、以洗炼、幽默、隽永和节奏控制为主要特色的语言风格;二、通过传达都市人失落感、孤独感对人性领域的诗意开拓;三、对自由、尊严、爱等人类正面精神价值的张扬和对暴力源头的追问。而作为在中国走红的原因,还要加上一点:客观正确的历史认识。不用说,结果村上没获奖。为什么没获奖呢?以上三点获奖理由之中,第二第三点应该没问题,也容易为瑞典学院十八位评委所认可。问题可能出在第一点,即村上的语言特色未必引起太多注意。这意味着,村上独特的语言风格在英译本中可能未得到充分再现。这又为什么呢?想起来了,记得翻译过《挪威的森林》和《奇鸟行状录》的哈佛大学教授杰·鲁宾(JAY RUBIN)认为村上那种脱胎于英文的语言风格是一把双刃剑:“村上那种接近英语的风格对于一位想将其译‘回’英文的译者来说这本身就是个难题——使他的风格在日语中显得新鲜、愉快的重要特征正是将在翻译中损失的东西。”说白了,回娘家时娘家人不稀罕了。这当然怪不得村上,也怪不得译者,所谓宿命大约就是这样的东西。

 

8、听说您至今还没买车?出门会不会不方便?

——是没买车,多少有些不方便。不过太方便了也未必就好。你想,出门就上车,两条腿岂不退化?

 

9、看您经常写文章谈生活琐事,想模仿一下央视,您感觉活得幸福么?

——说句玩笑吧,我姓林。幸福这东西,一是相对的,二是变化着的。但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懂文学,因此可能在幸福感上比一般人多一些,同时痛苦也多一些。或者这么说吧,我得到了很多人没得到的东西,也失去了很多人没失去的东西。

 

10、按说村上得奖对您更有利,您是否为村上得奖后的各种采访做了准备?

——在经济上肯定有利。奖金我当然瓜分不着,但作品因之卖得更火会带来若干银两进账。至于准备,倒是做了好几年——如中日媒体要我在那个特定时刻守在电话机前等候接受采访——但年年落空。不知明后年如何。

 

11、许多外语专业的学生都想成为像您一样成功的翻译家,能给他们一点建议吗?

——无论中文外文,都应在大量文本阅读上下功夫。以打磨语感,培养文学悟性和语言自觉,至少让自己知道什么样的语言叫作好。

 

                                                     (2012.12.7,采访者:张彤)答《济南时报》:你幸福吗? - 林少华 - 林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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