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林少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我翻译了32本村上春树的小说,出版了29本,译完出齐应有35本左右。翻译不同于刷锅洗碗,是我比较喜欢的劳动。而像村上这样适合自己脾性和笔调的更让我喜欢。在这个世界上,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劳动的人估计不会很多,因此我感到幸运,感到快乐。 ——林少华

网易考拉推荐

答《北京青年周刊》:之于村上春树的“地下”  

2011-09-26 08:42:00|  分类: 采访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答《北京青年周刊》:之于村上春树的“地下”

                                                           

 

1.《地下》写于1997年,您是什么时候看到这本书的?看到村上春树写这部纪实作品,感到很惊讶吗?

——应该是2003年在东京大学做特别研究员的时候。当时上海译文出版社要同日本方面签中译本出版合同,希望我翻译,而我不太感兴趣。对方笑嘻嘻“忽悠”我,说村上是个品牌,译文社是个品牌,你林先生也是个品牌,怎么可以缺一个呢?我只好应允,就先买了一本看了看。这本书是早已知道的,所以并没感到多么惊讶。

 

2.当时有想要翻译这本书的念头吗?

——上面也说了,起初我是不太感兴趣的。一来毕竟是纪实作品,类似我国以前说的“报告文学”,虽是文学,但文学性相对淡薄;二来太长,日文500多页。依我的偏见,纪实作品不宜太长。

 

3.在村上春树的写作历程里,这部作品有什么重要性?

——就重要性来说,我以为很重要。村上79年开始写小说,写了32年。如果以整数30年计,那么前15年大体是我们所说的“小资”或“都市隐士”,主要通过心灵的自我操作,诗意地探求灵魂的自由;后15年则是“斗士”或“人文知识分子”,主要在外部体制这堵高墙面前维护和争取作为“鸡蛋”的个体灵魂的自由。其标志性“节点”作品是九四——九五年的《奇鸟行状录》。而九七年的《地下》进一步确认和加快了这一进程。

 

4.据您的理解,《地下》出来时,日本舆论有什么反应?这对于村上春树的文坛地位,或者舆论对他的评价上,有什么影响?

——《地下》在日本当然没有《奇鸟行状录》那般反响强烈。正面说法是这部作品进一步体现了村上的社会担当意识和决心;作为负面说法,有人认为村上江郎才尽了,甚至有人奚落他利用受害者的证言达到某种个人目的。但总的看来以正面的居多。

 

5.《地下》有没有改变日本人对沙林毒气事件的理解?

——关于对奥姆真理教制造的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的报道,在村上看来无论广播电视还是报纸杂志,采用的都是“体制性话语”,即其内部相互心照不宣的所谓主流口径。而村上采用的是“个体话语”或个性话语。这样就为民众理解和思考这一事件提供了另一种视角。

 

6.《地下》在写作上有什么特点?在您看来村上春树为什么要写这本书?

——让我先用村上自己的话回答他为什么写这本书——在回答上一问时已有所涉及——村上说“写《地下》的最初动机,首先是想作为事实详细了解一九九五年三月二十日东京地下发生了什么。我想以我的方式彻底把握和追究其中的事实真相。不妨说,这项作业始自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纯粹的疑问。我想真正知道了解的事谁也不肯告诉,往下只好由我自己迈开双腿四处调查。并且隐约期待从这一视角看清日本这一社会的形态。此外也怀有这样一种预感:很多事情说不定因此连在一起。但为此反正要先拔腿行动才行。躲在书房不动,有的东西是很难看清的。而这样的作业对于我无疑是面向新领域的一次挑战。”言外之意,较之地铁沙林毒气事件本身,他关心的更是作为背景或导致事件形成的日本这个社会以至日本每一个人内部的“地下”。为此他举了个例子。一位女士的丈夫去公司上班途中不幸在地铁中遭遇沙林毒气,留下后遗症,出院上班后无法像以往那样工作。时间一长,上司和同事开始说三道四,致使他不得不辞职回家。村上认为这位年轻职员遭受了双重暴力。一重来自于奥姆真理教即属于恶的异常世界,一重来自普通人即属于善的正常世界。但都是“地下”,都是“地下”同一条根长出来的。在某种意义上,前者“对于我并非纯属他者”。

至于写作特点,最大特点当然是“纪实”与“虚构”的区别。“报告文学”一般允许细节性虚构,但《地下》非常“纪实”。

 

7.您说过没有《地下》就没有《1Q84》,纪实作品《地下》与村上春树的虚构小说《1Q84》之间,有没有互文性或者气质上的联系?

——《地下》是对奥姆真理教沙林事件的忠实纪录,《1Q84》则是对该事件的艺术拟写。村上就《地下》说过这样几句耐人寻味的话:“之于我的小说,好比发掘自己身上深埋的遗址那样的东西。来自外部的则是新的工具、新的材料。而用工具发掘的‘内容’,却是自己身上长久埋藏的东西。在久远的将来,很可能有一天发掘所得之物会作为我自身的遗址呈现出来。”而1Q84就是发掘、呈现出现的“我自身的遗址”,或其艺术拟写。自不必说,《1Q84》中的教主(Leader)是奥姆真理教头目麻原彰晃的置换,不仅故事编造手法,而且形体也有相像之处,如同样身体硕大和视力不好等等。

 

8.《地下》的题材是个新闻事件,社会性很强,作为小说家的村上春树给人的印象却是比较自我、个人的。在你看来,《地下》的书写是村上春树“介入社会”的一个节点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对第3问的回答,我想已大体回答了这个提问的一半。至于另一半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原因固然多多,但有一点至少是个重要原因:村上认为他终究是个日本人,因而必须对日本这个社会、日本这个国家的现状及未来认真负起责任。

 

9.根据您对他的了解,村上春树对日本社会或体制的不满和批判是什么?

——我想主要的是无视甚至扼杀个性或个体灵魂自由而又没有人对此承担责任的封闭性体制及体制性话语。体制性话语在作为《地下》题材的奥姆真理教沙林事件中的表现是:沙林毒气事件发生后,“报道这一事件的媒体的基本姿态是使“受害者=无辜=正义”之“此侧”同“施害者=污秽=恶”之“彼侧”对立起来。也就是说,事件受害者是善,事件制造者奥姆真理教是恶。二者缺乏“对流性”,非善即恶,非恶即善,善恶分明,势不两立。进一步说来,这种认知或结论是封闭性的,有进无出,别无选择。而村上则力图从这种“公共马车式共识”的咒语中解脱出来,通过采访受害者施害者双方和去法院旁听来寻找开放性认知或结论。结果发现,“地下世界”不仅仅出现在沙林事件发生的地下(地铁)及奥姆真理教内部之“彼侧”,也出现在正常的日本社会内部和正常人的日常生活之“此侧”。

 

10.中国还有许多读者把村上春树看成一个小资作家,这是一种误读吗?

——记得有人说过——是不是村上不敢断定——越是优秀的作品,越是误读余地大的作品。须知这是文学,不是数学。数学1+2=3,文学1+2=N。

 

11.《地下》哪一段最打动您?

——较之打动,更让我深思的是村上在《地下》后记“没有标记的噩梦”中写的这样两句话:“你没有向谁(或什么)交出自己的某一部分而接受作为代价的‘物语’吗?我们没有把人格的一部分完全托付给某种制度=System吗?”

 

12.翻译这本作品,和翻译村上春树其他作品有什么不同?

——没有什么大的不同。我的研究生们翻译的是60名事件受害者的“证言”部分,我翻译的是村上本人部分。正如任何作家都有相对稳定的语言风格,村上也是这样。

 

13.您是与您的研究生们合译的,他们对这部作品的风格有什么影响?

——刚才也说了,研究生们翻译的是非村上部分,又经过我一再校阅,应该没有太大影响。当然,如果全部由我翻译,文字会更严谨一些——我是个对文字有“洁癖”的人。既苛求于己也苛求于人,所以我极少与人合译什么。

 

14.翻译村上作品二十多年,您跟他有过怎样的接触和联系?您与村上春树在2003年见过面,他给您留下了什么印象?

——和他见过两次面,2003年一次,2008年一次。给我的印象,一言以蔽之,文如其人——言谈举止神态表情一如他作品中的男主人公,除了长相。你知道,也是因为男主人公大多以第一人称出现,村上几乎从来不描写男主人公长相。谁知道“渡边君”长什么样?

 

15.这二十多年下来,您对村上春树的感受和理解,有没有什么变化?

——回答第三问时已经涉及了。在此补充两点,一是村上是个具有自成一统的个人价值观而又不强加于人不采取过激行为的人;二是身在现代而反思现代。打个比方,他一边开“奔驰”一边心想:哼,奔驰算什么,不就是奔驰吗?有什么好臭美的?

 

16.在您看来,为什么这本书要等到今年才出版?

——这是出版社的安排,我只管翻译。只管翻译就足够累了,别的管不了那么多,抱歉。

 

                                                          
  评论这张
 
阅读(670)|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