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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我翻译了32本村上春树的小说,出版了29本,译完出齐应有35本左右。翻译不同于刷锅洗碗,是我比较喜欢的劳动。而像村上这样适合自己脾性和笔调的更让我喜欢。在这个世界上,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劳动的人估计不会很多,因此我感到幸运,感到快乐。 ——林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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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与教授的差别  

2009-05-25 08:2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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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与教授的差别

                                           ——最近我读的几本书

 

  不怕你见笑,近一两年来不知是糊涂还是“幼稚”,竟时不时遭受“身份迷失”的痛楚——我好歹算是教授,若从副教授算起,与教授二字沾边已有二十五年了,然而我忽然对自己的教授身份产生了困惑。用个或许时髦的说法,我的教授之identity(同一性)陷入危机之中。我是日文系教授,那么,讲几句日本文学,搞几行文学翻译,写几篇学术论文,就算是教授了么?有的教授比我厉害,但也同样说服不了我。多个项目,多个课题,多个奖状或证书,就算教授了么?也许你说那不算教授算什么?是啊,以前我也这么认为,甚至为此沾沾自喜,但近来产生了怀疑。于是开始四下寻找作为标准答案的教授,不料现实基本令人失望,只好看书,从书中寻找——

 

  《陈寅恪的最后20年》。这本书买了十多年了,是我向研究生推荐的阅读书目之一。再次读罢,掩卷注视黑色封面右下端陈寅恪教授那手握拐棍的长袍身影,我痛切地感到自己这个教授和陈教授的差别无异于中天皓月比萤火之光。先生早已失明,却目光如炬;先生瘦骨嶙峋,却不动如山。不仅仅因为先生学贯中西,所向披靡,更源于先生坚定的信念和不二的风骨。在先生看来,学术是非可以商量,个人恩怨不必芥蒂,惟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须以死力争,“思想而不自由,毋宁死耳!”先生早在二十二岁留学瑞士期间就以原文读了《资本论》,但他认为学术研究“不能先存马列主义的见解”,并“请毛公或刘公给一允许证明书”才肯由广州赴京出任中国科学院中古史研究所所长。以先生通晓古今之变洞察天人之际的学识和眼力,当然知晓这么做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意味着什么,但他决不通融。先生最讨厌趋炎附势、“气节变易”和曲学阿世。在“文革”中以死为“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奏鸣萦回天际的绝响。

 

  《上学记》中,作者何兆武说他在西南联大读书期间赶上了陈寅恪:“上课了,陈先生夹一个包进来,然后打开书,可是他基本不看,因为他对那些材料历历如数家珍,张口就是引什么什么古书中的哪一段,原话是什么什么。如果按照解放后的标准来说,他的那种教课方式是不够格的,没有任何教学大纲,完全是信口讲,但在解放前允许这种讲法。”应该说,这不单单是课的讲法,更是一种学术自信和傲骨。

 

  作为“思想者文丛”第4辑之一的《私人记忆》中再次彰显陈寅恪:“中山大学贡献了陈寅恪。他在1954年重申‘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振聋发聩,是中国知识阶层的骄傲。”也不限于陈寅恪教授,书中还列举了绰号为“老下天下之六”(居马思列斯毛五人之后)的中山大学经济系林伦彦教授,以及不屑于天下第六的外语系梁宗岱教授——1944年蒋介石三次派人召见,“最后一次由留德同学徐道麟坐蒋介石的高级轿车来接,均被梁宗岱以各种托词一一谢绝”。文章认为这些教授都有一身傲骨,他们要和国内外政治家平起平坐,甚至不屑与之交往。当然1957年都被打成了右派。

 

  “思想者文丛”第四辑中的另一本《一个世纪的人与事》提到的刘文典教授在这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北伐时期刘文典是安徽大学校长,蒋介石到安徽时约见当地名流。注重仪表的蒋介石见他一副邋遢样子,遂问:“你就是刘文典吗?”他当即回敬:“你就是蒋介石吗?”把蒋气得翻白眼。

 

  《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实录》可谓西南联大教授的“全家福”。书中同样强调刘文典的这一个性,居然敢骂蒋介石是“新军阀”。在日寇飞机轰炸昆明之际,刘教授口出豪言:“国难当头,我宁愿被日机炸死,也不能缺课!”而上课则是另一种风流。一次他把本应白天上的《文选》课随便挪到下星期三晚饭后七点。原来那天正是农历五月十五,玉兔临空,月华如水,上下澄明,如梦如幻。学生们静静听他吟咏《月赋》:“白露暖空,素月流天……升清质之悠悠,降澄辉之蔼蔼……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时吟时讲,随机生发。教授忘乎所以,学生如醉如痴。情景交融,物我两忘,不知今夕何夕。正可谓战火纷飞,而弦歌不辍,硝烟四起,而书声不绝。论条件,西南联大残桌破椅,土壁茅屋,箪食瓢饮,啼饥号寒,然而仅仅用八年多一点点时间便昂然跻身于世界一流大学之列而毫不逊色,成为“后人无论如何估计都不会过高”(今北大教授陈平原语)的二十世纪中国教育史上的一座高峰。为什么?因为那里的教授是真正的教授。如作者概括的那样,他们具有“不党不官、人格独立、敢于批评的铮铮风骨;弦歌不绝、为人师表、一身正气的泱泱风范;沉潜专注、甘于奉献、光风霁月的谦谦风度”。

 

  而现在的大部分教授呢?其表现几乎截然相反:对于权势趋之若鹜,惟恐少分一杯羹;对于教学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半步,甚至为迎接评估而听命弄虚作假;对于治学缺乏特立独行的信念和勇气,学术已然沦为换取职称、奖项、津贴等世俗性好处的工具;对于社会底层民众很少怀有同情和悲悯,更没有为之代言的良知和担当意识——这样的教授是教授吗?我们是教授吗?反正我是自惭形秽。

 

                         (《陈寅恪的最后贰拾年》,陆健东著,三联1996年7月版 /

                          《上学记》何兆武著,三联2008年5月版 /

                         思想者文丛:《私人记忆》张耀杰编,青岛出版社2008年5月版 /

                      思想者文丛:《一个世纪的人与事》邵建编,青岛出版社2008年5月版 /

                《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刘宜庆编著,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出版社2009年1月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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