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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我翻译了32本村上春树的小说,出版了29本,译完出齐应有35本左右。翻译不同于刷锅洗碗,是我比较喜欢的劳动。而像村上这样适合自己脾性和笔调的更让我喜欢。在这个世界上,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劳动的人估计不会很多,因此我感到幸运,感到快乐。 ——林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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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的“牛”与不“牛”  

2009-04-13 08:0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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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的“牛”与不“牛”

 

  己丑牛年伊始,到处是牛。挂历上是牛,贺卡上是牛,报纸上是牛。金灿灿的牛,圆滚滚的牛,笑嘻嘻的牛,捧着金元宝的牛,扛着“恭喜发财”的牛……。朋友和读者的E—mail也纷纷祝我牛年越来越“牛”,使得我不得不考虑教授与牛或牛与教授的关系。

 

  也许因为近日常看有关西南联大的书的关系,我总觉得还是过去的教授“牛”,那才叫“牛”。且让我从中举出四位。张奚若教授1946年初在西南联大图书馆前面对六七千人讲演时慷慨陈词:“假如我有机会看到蒋先生,我一定对他说,请他下野。这是客气话。说得不客气点,便是请他滚蛋!”早在抗战初期他去“国民参政会”开会,就曾当蒋介石面指责国民党腐败独裁,听得蒋氏十分尴尬,遂道:“欢迎提意见,但别太刻薄!”张奚若一怒之下,拂袖而去。及至接得下一次参政会开会通知和路费,立马回电“无政可参,路费退回”。

 

  无独有偶,刘文典教授任安徽大学校长时断然拒绝蒋介石来校视察,蒋约见当地名流,刘教授一副邋遢样子昂然而入,注重仪表的蒋遂问:“你就是刘文典吗?”他立马报复:“你就是蒋介石吗?”气得蒋翻白眼。不仅如此,还敢骂蒋是“新军阀”。而当日寇战机轰炸昆明之时,时任西南联大教授的刘文典面不改色:“国难当头,我宁愿被日机炸死,也不能缺课!”上课一贯我行我素。一次讲《文选》选读,刚讲半小时即擅自宣布改期,改在下星期三晚饭后七点——是日乃农历五月十五,但见玉兔临空,月华如水,上月澄明,如梦如幻。但闻刘教授朗声吟咏《月赋》:“白露暖空,素月流天……升清质之悠悠,降澄辉之蔼蔼……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时吟时讲,随机生发。教授忘乎所以,学生陶醉其中。情景交融,物我两忘,不知今夕何夕。正可谓战火纷飞,而弦歌不辍,硝烟四起,而书声不绝。岂一个“牛”字了得!

 

  再如梁宗岱教授,1943年国民党中宣部长梁寒操提名他任立法委员,月薪五百银元,且挂名即可,梁教授断然拒绝。翌年蒋介石三次派人召见,“最后一次由留德同学徐道麟坐蒋介石的高级轿车到复旦来接,均被梁宗岱以各种托词一一谢绝”。解放后在中山大学外语系任教,坚决拒绝学校行政部门的不当干涉:“我不管你们的教学大纲怎样订,我还是按我的办法去教,如果你们有意见,你们自己来教好了!”甚至敢挑“最高指示”的毛病。一日有人正往墙上写毛主席语录:“因为我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如果我们有缺点,就不怕别人指出。”梁教授正巧走过,看了一眼对在场的人说:“‘所以’两字不必要,删去更简洁一些。”说罢扬长而去。你说这位教授有多“牛”!

 

  至于陈寅恪教授就更不说了。“前人讲过的,我不讲;近人讲过的,我不讲;外国人讲过的,我不讲;我自己过去讲过的,也不讲。”中外教授,如恒河沙数,试问哪位敢出此豪言?且看其讲课风姿:“貂皮帽、衣狐裘、围围巾,手提蓝布小包袱,坐在南区(指西南联大——笔者注)小教室里,有时微笑,有时暝目,旁征博引,滔滔不绝。同学如坐白鹿洞中,教室虽无绛帐,却也如沐春风。”何等才气纵横,所向披靡,俯仰之间,绝尘而去。无论在西南联大还是在岭南中大,先生的课堂都有其他教授侧耳倾听,故有“教授之教授”的美誉。

 

  更让我景仰的是先生的信念和风骨。在先生眼里,学术是非可以商量,个人恩怨不必芥蒂,惟独“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须以死力争,“思想而不自由,毋宁死耳!”先生早在一九一一年二十二岁在瑞士留学时代就以原文读了《资本论》,但认为研究学术“不能先存马列主义的见解”。 并“请毛公或刘公给一允许证明书”才肯由广州赴京出任中国科学院中古史研究所所长。以先生通晓古今洞察天人之学识与先见之明,当然知晓这样做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是多么不合时宜,但他决不通融。

 

  这些教授、这些过去的教授,无论治学还是教学抑或对待权势的态度上,全都表现得那么“牛”,说有多“牛”就有多“牛”!

 

  反观我等现在的教授,说得刺耳些,较之牛年,莫如说更容易让人联想去年的戊子“鼠年”。我所知道的一所大学的教授就曾给教育部派来的本科教学评估检查团吓得晕倒在讲台起不来;另一所大学的日语系,虽然不大,但也有教授副教授讲师一干人马,却由一位仅有的年轻助教当系主任。惊问其故,对曰“领导看中的嘛!”“你们呢?”“我们看中不看中顶什么用,领导说了算!”于是大家任由这位助教颐指气使,喏喏连声。至于因讲解内容被学生告以言论不合时宜而被书记叫去办公室把脸皮训成茄皮的教授早已屡见不鲜。不仅教学不“牛”,在治学或科研上也为争取课题和获奖而小心揣摸上头和有关部门的心思,察言观色,委曲求全。而在对待权势上更是趋之若鹜,几十个教授、博士竟聘后勤处处长——就差没竟聘膳食科副科长了——全然不成其为奇闻。凡此种种,和过去那些教授相比,“牛”与不“牛”,判然有别!

 

  无须说,“牛”很多时候意味一种风骨,那么不“牛”意味什么呢?我说不清楚。但有一点很清楚:中国的教授“牛”不起来,中国的大学就甭想“牛”起来。但愿我等教授也在这牛年牛上一回。即便当不上史上最“牛”的教授,也别沦为史上最不“牛”的教授。

 

                       (参考书:刘宜庆著《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

                       “思想者丛书”:张耀杰编《私人记忆·教授的风骨与悲剧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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