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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我翻译了32本村上春树的小说,出版了29本,译完出齐应有35本左右。翻译不同于刷锅洗碗,是我比较喜欢的劳动。而像村上这样适合自己脾性和笔调的更让我喜欢。在这个世界上,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劳动的人估计不会很多,因此我感到幸运,感到快乐。 ——林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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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村上作品的主题  

2007-10-02 08:5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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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村上作品的主题

 

(答云南《生活新报》记者问)

 

1、新报:第一次接触村上春树的小说是在什么时候?

林少华:《挪威的森林》是我翻译的第一部村上作品,是1988的事了。当时我正在做关于中日古诗比较研究的课题,对流行小说没多大兴致。翻译村上是一位老先生推荐的,可以说出于偶然。翻译村上既成全了我,又耽误了我——使我失去了成为一个可能不错的学者的机会,而沦落成为一个翻译匠。

 

 

2、新报:第一次阅读村上的小说是什么感觉?

林少华:首先是村上所使用的日语或者说文体让人觉得新鲜,甚至有陌生之感。一般日本作家笔下的日语,感觉上往往啰啰嗦嗦黏黏糊糊,而村上的则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其次觉得小说主人公和自己碰巧有相通之处,如对日常景物和人际关系的感受,对孤独情境的体察等等。

 

3、新报:《挪威的森林》最吸引你的是什么?

林少华:当然是男女间的爱情或感情纠葛。翻译《挪威的森林》时自己也才三十多岁,还多少拖一小段青春的尾巴。虽说自己青春时代的经历同小说主人公完全不同,但他(她)们的感觉和想法以至喜怒哀乐还是引起了我的心灵震颤。同时让我再次深深感到自己在“文革”中度过的青春是多么荒唐,多么不像青春!

 

4、新报:你翻译过许多村上春树的作品,《挪威的森林》在他的作品中是什么地位?

林少华:《挪》也许不是村上最重要的作品,但无疑是其作品中最有名、最好看和最写实的一部。没有神出鬼没的迷宫,没有卡夫卡式的隐喻,没有突如其来的情节,没有匪夷所思的人物,只是用平静的语言娓娓讲述已逝的青春,讲述青春时代的种种经历、体验和感触——讲述青春快车的乘客沿途所见的实实在在的风景。可以说,描写如此风景的小说,在村上文学世界中仅此一部。

 

5、新报:和其他日本作家相比,村上春树最大的不同点是什么?

林少华:具体谈起来很长,只能简单概括一下。首先,文体别具一格。简约、流畅、幽默和有节制的抒情笔调给读者带来阅读特有的愉悦。其次,想象力跨度大。村上的小说虽然属于纯文学作品,却演示了不亚于科幻、魔幻小说的大跨度的想象力。第三,有距离感。村上作品的主人公从不擅自闯入他人的私生活地界和精神疆域,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优雅姿态。第四,西方的视角。村上往往用非日本即西化的视角来审视、把握和感受日本社会的种种现象,用非日本话语审问日本的当代话语,表现出一个优秀作家所应有的勇气和良知。

 

6、新报:你怎么看待《挪威的森林》里面的性描写?

林少华:的确,性描写是够多的。《挪》之前的《且听风吟》等几部作品几乎没有性描写,而《挪》陡然出现这么多,难怪不少读者感到困惑。日本也有人说《挪》色情,村上反唇相讥,说性场面根本就不性感,“居然还有人说是色情”。公正地说,色情诚然不算色情,但若说“根本就不性感”,怕是有些说不过去的。不过从文学角度看,那些性描写是为情节所必需的,就篇幅来说也不是很多。顺便说一句,在漓江出版社出版时由编辑删去了1600字左右,2001年转到上海译文出版才补上去,是为“全译本”。

 

 

7、新报:你认为《挪威的森林》是“小资读物”吗?你怎么看待“小资”?

林少华:村上很多作品都是写都市青年人感觉的,《挪》尤其是这样。而这恰好契合了以“小资”或白领为主体的九十年代以来中国都市青年男女的感觉。在这点上,说是“小资读物”也未尝不可。总的说来,我对“小资”是比较欣赏的。因为“小资”不同于“大款”,更为关注精神生活,讲究品位和情调,有旺盛的求知欲和好奇心,若干年后势必成为左右中国社会的中坚力量。

 

8、新报:能不能简单概括一下村上春树作品所涉及的主题?

林少华:村上2001年给中国读者写了一封信,在信中他自己是这样概括其作品的主题的:“任何人一生当中都在寻找一个宝贵的东西,但能够找到的人并不多。即使幸运地找到了,实际找到的东西在很多时候也已受到致命的损毁。尽管如此,我们仍然继续寻找不止。因为若不这样做,生之意义本身便不复存在。”如果让我概括,我想这样表述:村上以难以复制的个性化文体出色地传达出了高度信息化、物质化和程序化的都市中的人的虚无性、疏离性以及命运的不确定性。

 

9、新报:你翻译了众多村上春树的作品,你最喜欢哪一部?为什么?

林少华:最喜欢《舞!舞!舞!》,因为相对说来,男主人公的感觉和自己最为接近。但若问我最佩服哪一部,我会毫不犹豫地举出《奇鸟行状录》。在这部作品中,村上完全走出寂寞而温馨的心灵花园,开始闯入波谲云诡的广阔沙场,由孤独的“小资”或都市隐居者成长为孤高的斗士。

 

10、新报:你在03年的时候曾和村上春树见过面,他给你的感觉怎么样?

林少华:您也知道,日本人对着装十分讲究,尤其见客人时往往西装革履,一派庄重。但村上不是那样。尽管时值冬季,他却像在过夏天:灰白色紧身牛仔裤、三色花格衬衫(看胸袋绣的标志,大概是POLO)、里面套一件黑T恤(是不是MADE IN CHINA我看不出),挽着袖口。中等个头,由于跑步的关系,身体显然很结实,加上小男孩发型,的确一副“永远的男孩”形象。见到我,没有像一般日本人那样一边深鞠躬一边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握完手,对我这么多年翻译他那么多书表示感谢。总的说来,见面的感觉和想象中的差不许多,自然、真诚、不造作,完全没有大作家的架子。

 

 

11、新报:你认为《挪威的森林》对中国文学的影响是什么?

林少华:主要有两点。一是文体的影响,村上的文体十分别致,极具个性,或多或少影响了部分青年作者的文风。二是如何描写都市人感性、感觉方面的影响。可惜这方面的影响还不到位,中国都市文学作品中的同类描写还相当粗糙,缺乏“润物细无声”的心灵诉求和灵魂关怀能力。这也许和中国都市尚不成熟、不洗炼有关吧。

 

12、新报:你认为《挪威的森林》还能在中国热销多久?为什么?

林少华:只要有人年轻,《挪》就有销路。没有哪个人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年轻——我对《挪》的销售前景持乐观态度。

 

13、新报:你认为《挪威的森林》在中国受欢迎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林少华: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这部小说讲的是一个通俗而独特的故事,而且是爱情故事。几乎包含了几乎所有的青春元素:连带与孤独,开朗与感伤,追求与失落,坚定与彷徨,充实与寂寞,纯情与放荡,时尚与乡愁,奔走与守望,无奈与救赎,忏悔与迷惘……。

 

14、新报:今年,上海译文出版社推出“20周年精装纪念版”,全国限量发行1万册,每本书都有唯一编号。你怎么看待这种限量发行?

林少华:未尝不可以说是一种促销手段吧——国人心理,越是限量,越是好奇,越买。当然也可看出版社的珍爱之情。

 

15、新报:纪念版的《挪威的森林》和以前的版本除包装以外,还有什么不同吗?

林少华:内容没有任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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