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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华

 
 
 

日志

 
 
关于我

著名翻译家

我翻译了32本村上春树的小说,出版了29本,译完出齐应有35本左右。翻译不同于刷锅洗碗,是我比较喜欢的劳动。而像村上这样适合自己脾性和笔调的更让我喜欢。在这个世界上,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劳动的人估计不会很多,因此我感到幸运,感到快乐。 ——林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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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远游的房间/林少华:让房间远游  

2006-06-29 09:2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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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房间远游

 

    [按:日前谈翻译的文章引起了不少朋友的兴趣,留下很多富有启示性的评论,十分感谢。这是一篇旧稿,也是谈翻译的(新的未能写出,抱歉)。后面附以村上春树的信。]

  应我的请求,村上春树近日寄来了一封给中国读者的信。信中,他将写小说十分村上地比喻为造房间,并认为这个房间可以从他“所在的场所远游到别的地方”,把他的小说称为“远游的房间”。
  房间为什么可以远游呢?这是因为房间主人所诉说的“生之意义”或“生之原理”在世界任何地方——日本也好中国也好——都没有什么区别,人们“能够通过房间这个媒介共同拥有某种东西”。
  这自然是房间远游的最根本原因。但仅仅这样,村上房间是不可能漂洋过海远游到我们中国的,游来了人们也进不去,毕竟房间是用日语建造的。
  作为译者,我的任务就是要使让房间排除语言的障碍远游到每一个人面前:把建筑材料由日语置换成汉语。一砖一瓦地取下来,再一砖一瓦地砌上去——从《挪威的森林》开始,十几年来我一直起早贪晚小心翼翼地做这样的砖瓦工和泥水匠。这不但要外观上尽可能不变形走样,还要往里面运进沙发和饮料——人家村上君准备了“舒适的沙发”和“好喝的饮料”,而若我准备的沙发不舒适饮料不好喝甚至变味儿,那么我便不是一个合格的工匠,而愧对作者和读者。
  更费神的是,文学翻译决不仅仅是技术处理,还有个艺术再现的问题。也就是说,在技术操作上置换一砖一瓦的同时,还要在艺术上使其保持整体搬迁的效果。格调是建筑物的灵魂,审美感动是艺术的真谛。即使房间用料再考究,工艺再精湛,而若客人没有村上所追求的“宾至如归之感”,不能够“心怀释然”,不能够在房间同作者“分享什么”,那么这样的房间即使远游到中国又有什么意思呢!无非游乐园里供人们一笑置之的仿洋建筑而已。这样的翻译只能说是在翻译文字,而不是翻译文学。文学翻译,说到底是破译他人的灵魂与情思,是传递他人的心律和呼吸,是重构原文的氛围和韵致。亦即传达“房间”的格调、氛围与感觉。
  那么,村上房间的总体感觉是什么样的呢?北京师大王向远教授在日前出版的《二十世纪中国的日本翻译文学史》中认为:“村上的小说在轻松中有一点窘迫,悠闲中有一点紧张,潇洒中有一点苦涩,热情中有一点冷漠。兴奋、达观、感伤、无奈、空虚、倦怠……交织在一起,如云烟淡霞,可望而不可触。翻译家必须具备相当好的文学感受力,才能抓住它,把它传达出来。”应该说这边是华丽而又中肯的见地。很大程度上也是我多年来致力于传达的东西——我想最大限度地让村上君的房间原封不动地远游到我们中国,以请大家进去寻找百分之百的自己、“百分之百的女孩”和等待“大象重返平原”。

 

[附录]:远 游 的房间——村上春树致中国读者的信

 

  写小说,我想无非是制作故事。而制作故事,同制作自己的房间差不多。做一个房间,把人请到里边来,让他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端出好喝的饮料,让对方对这个场所心满意足,让他觉得简直就像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场所——我认为好的正确的故事应该是这个样子。即使房间非常豪华气派,而如果对方没有宾至如归之感,那么我想恐怕也很难称为正确的房间即正确的故事。
  这么说,也许听起来似乎只是我单方面提供服务,其实未必是这样。倘对方满意这个房间并自然而然地予以接受,那么我自身也因此获救,可以将对方感到的舒适作为自己本身的东西加以感受。这是因为,我和对方能够通过房间这个媒介共同拥有某种东西。而共同拥有,也就是分享事物,也就是互相给予力量。这就是对我而言的故事的意义、小说写作的意义、亦即互相体谅、互相理解。这一认识自从我开始写小说以来,20多年间毫无改变。
我的小说想要诉说的,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简单概括一下。那没是:“任何人在一生当中都在寻找一个宝贵的东西。但能够找到的人并不多。即使幸运地找到了,实际上找到的东西在很多时候都已受到致命的损毁。尽管如此,我们仍然继续寻找不止。因为若不这样做,生之意义本身便不复存在。”
  这一点——我认为——世界任何地方基本上都是一样的。日本也好中国也好美国也好阿根廷也好伊斯坦布尔也好突尼斯也好,即使天涯海角,我们的生之原理这个东西都是没什么区别的。惟其如此,我们才能够超越场所、人种和语言的差异而以同样的心情共同拥有故事——当然我是说如果这个故事写得好的话。换言之,我的房间可以从我所在的场所远游到别的地方。这无疑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说起来十分不可思议,三十岁之前我没有想过自己会写小说。还是大学生时结的婚,那以来一直劳作,整日忙于生计,几乎没有写字。借钱经营一家小店,用以维持生活。也没什么野心,说起高兴事,无非每天听听音乐、空闲时候看看喜欢的书罢了。我、妻、加一只猫,一起心平气和地度日。
  一天,我动了写小说的念头。何以动这样的念头已经记不清楚了。总之想写点什么。于是去文具店买来自来水笔和原稿纸(当时连自来水笔也没有)。深夜工作完后,一个人坐在厨房餐桌旁写小说(类似小说的东西)。也就是说,独自以不熟练的手势一点一点做我自己的“房间”。那时我没有写伟大小说的打算(没以为写得出),也没有写让人感动的东西的愿望。我只是想在那里建造一个能使自己心怀释然的住起来舒服的空间——为了救助自己。同时想道,但愿也能成为使别人心怀释然的住起来舒服的场所。这样,我写了《且听风吟》这部不长的小说,并成了小说家。
  至今我都不时感到不可思议:自己怎么成为小说家了呢?我既觉得自己好像迟早一定成为小说家,又觉得似乎是顺其自然偶尔成为小说家的。既觉得自己一开始就具有作为小说家的素质,又觉得并不特别具有那样的东西而是自己后来一点一滴构筑起来的。但这怎么都无所谓。老实说,对于我并非主要问题。对我来说,至为关键的是自己现在仍继续写小说,并且以后恐怕也将继续写下去。
  我偶然生为日本人,又是年过五十的中年男人。我觉得这也是无关紧要的。在故事这个房间里我可以成为任何一种存在,你也同样。此乃故事的力量、小说的力量所使然。你住在哪里也好做什么也好,这都无足轻重。不管你是谁,只要能在我的房间里轻轻松松地欣赏我写的故事,能够与我分享什么,我就十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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